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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

寻夕 2019-11-19 13:10:08

刘病已眨眼间已抱着上官皇后到许平君与尘未天跟前,他低首睨了一眼上官皇后几近死灰的脸色,抬眸惊慌地问道:“小平君,你的心丹可否送与一颗给皇后娘娘服下?”

“心丹?”许平君茫然复道,看着上官皇后手揪着心房痛苦的模样,“原来,娘娘也有心尖之痛的毛病……”

“小平君!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许平君掏出袖中的绿瓶倒出一颗心丹交与刘病已,刘病已忙蹲**身让上官皇后平躺于自己的怀中,轻轻敲开她的贝齿让其服下心丹,见她脸色渐渐回缓血色方放下心来。

翻然转醒,神智渐渐清晰的上官皇后盯着首入眼帘的少年,耳中仍回响着他那一声声“小平君”,侧过脸睨向一旁同蹲在地的许平君,其媚丽的面容此时却多了一份忧心,是因她么?还是因他?

“娘娘没事吧?”许平君问道,因上官皇后的复醒多了一丝笑意,“日间,娘娘可吓死奴婢了!”

“你不是奴婢……”上官皇后摇首,缓缓转过脸,眸透过刘病已削瘦的下颔望入他的黑眸,却发现他的眸里却只有一个许平君,没有她上官小妹半寸立足之地。凄然一笑,“原来,她便是你嘴里唤着心底念着的‘小平君’啊……我终于见到了……见到了……”

闻言,刘病已低首对上上官皇后的眸,深幽的黑瞳诉说着往日的情怀,流露着如今深深的埋怨。他撇开眼,轻道:“皇后娘娘已是无恙,病已送娘娘回寝殿歇息吧。”

看着刘病已抱着上官皇后在九环水廊缓步离去的背影,许平君怔愣着,心中一团乱,“师兄,好奇怪,我好像有点不开心……”

尘未天不语,径自横抱起许平君,“夜深,该歇息了。”

“师兄,你说这是为何?”

“你的寝居被安排在何处?”

沉静了一会,许平君蹙起娥眉,“不知道。今日刚来椒房殿便被罚跪了,女官姐姐都还没说我的寝居在哪呢!”

尘未天停下向前的步伐,望着九环水廊外的正殿,复而低首看着怀里一脸无辜的许平君。脾气温和的他终于忍无可忍:“你!刘病已说得不错,你真是傻女子!”

许平君愕然,她再不济应该也与“傻”字沾不上边吧?

椒房寝殿内,刘病已把上官皇后放于凤榻平躺之后,他唤来宫人小心侍候,转身便要离去。

“病已!”上官皇后见状,急连唤道。

刘病已止住步伐,却没有回身,“娘娘好生歇息,病已告退!”

“你即不愿待见我,又何苦牵挂于我?”上官皇后凄声的咄问,让刘病已再次欲踏出的步伐生生嘎住。

“那道痕是因我而起,病已难辞其咎。”刘病已闭上细长的眼,掩下那被他深埋了两年的苦楚,脑际断断续续地闪过那日她挥刀割腕的瞬间,眉头越拢越紧。

左腕轻轻颤着,拳头慢慢攥起,上官皇后紧紧地握着手心的雪莲玉肌膏。昨日,当金建带着此膏药来谒见她时,她是多么地开怀,却未曾想过这愉悦的美梦不过短短一日,便消踪灭迹。

他的关心,不过是他难辞其咎的责任!

“真的……只是责任么?”

“夜深了,病已一介庶人不宜久待掖庭后宫。”回身一揖,刘病已低眉敛目,轻道:“娘娘早些安歇,病已先行告退。”

清脆的声响在他转身离殿的同时响遍整座寝殿,白色瓷瓶成了碎片,黑色的雪莲玉肌膏洒满凤榻之下的大红榻板。

“既是如此,本宫要此物何用!”上官皇后怒声叱道,宽袖一拂,她侧过身掩去晶莹满眶的眸,不再看那一道执意离去的紫色背影。

刘病已没有止住离去的步伐,却在踏出椒房殿的十几步之间,神色已然瞬息万变。

椒房侧殿,最尽头的单间寝居,烛火燎亮,映在窗棂上的两抹身影重叠着,突然灭了烛火,一个人影步出单间,轻手关好门扉,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寝居前的少年。

“她睡了?”刘病已问,步伐没有再上前。

“我的师妹是睡了,而你的上官皇后是否也就寝了?”尘未天挡在寝居门前,没有一丝步开的意味。

刘病已掀眸直盯着尘未天温润的面容,眸光一寒,低沉的声音努力抑制住心中的怒气,“上官皇后不是我的,小平君更不会是你的!”

尘天天轻笑开,“师妹永远是我的师妹,别说你不过是一名庶人,纵然是万人之上的当今少帝,他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!”

庶人?是啊!他不过是一名庶人!莫非两年前的悲剧,还教不会他认清自己的身份?莫非英的一条命,还未浇醒他混混沌沌的神智?刘病已敛眸不语,尘未天一字一句直戳入他的软肋,尘封的悲痛在刹那暴露在烈日之下,晒得体无完肤!

尘未天看着眼前紫衣少年阴沉抑郁的面容,唇边的笑容慢慢隐去,不食烟火的面容渐渐笼上一层忧虑,“倘若你真的在乎平君,那么请你不要再靠近她,让她离这红墙碧瓦之地越远越好!否则……”

“否则?”

尘未天回身盯着寝居紧闭的门扉,那里面有他恋了五年的师妹,也有这紫衣少年割舍不下的人儿,“否则,后果不堪设想!”

而后果,绝非他们两人所能承受的!

“砰——”

寝居门扉蓦地被撞开,窑息的气氛顿时不攻自破,许平君娇小的身影跃入两人的眼帘,她灵巧的身子闪过挡在门前的尘未天,迅速地穿过刘病已,不消一分之间便已消失了踪影,只闻巨大的余音仍在空荡荡的侧殿中悠悠回荡。

“师妹?”

“小平君……”

同时的两声低呼,惊诧过后,两抹修长的身影亦随之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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